扰乱消防救援的岂只是“人血馒头”

　　6月26日晚，江苏南通一名女子爬到住宅楼楼顶想要轻生，消防部门接到消息后紧急赶到现场。到达顶楼，消防队员却发现楼下照来的强光，和“跳啊，跳啊”的喊声。消防中队副中队长立即喝止了他们，但没想到还有人爬到了更高的楼层，依旧尝试用强光灯去照女子所在的顶楼。（6月27日澎湃新闻网）

　　诗人说，“你站在桥上看风景，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。”立场不同、视野迥异，每个人看到的是不同的风景。人性如此，人命亦然。女子在顶楼徘徊，看客在催场悲剧，强光刺激、言语挑衅，只等着他人纵身一跃，成全自己轻飘的一声“可惜”。

　　此事好在有惊无险，女子亦被顺利救下。问题是，救援者一百句苦劝，可能有时不如围观者一嗓子的火上浇油。救援的消防部门郁结于心，却终于不是呼风唤雨的超人，只能呼吁“不要扰乱救援”。6月27日上午，应急管理部消防局官方微博@中国消防也对此事作出评论，“有些人需要大家的帮助走出困境，不要推波助澜，更别扰乱消防员救援行动，请对生命多些敬畏！”

　　前几日，甘肃少女跳楼，看客起哄被拘。有人说这起码是“法不责众”的有力反驳，但某种意义上看，它说穿的只是一个常识：当他人在生命的顶楼险象环生，任何乌合之众的起哄或者怂恿，不只是在大啖“人血馒头”，更是在法律的底线上跳艳舞。

　　与其骂看客无耻，不如重申“违法看客”这个常识。违法看客大概有两种：第一种，是无底线蹭热度。比如甘肃少女跳楼事件，现场不少围观的人拍摄了视频，上传到快手等APP上，实时直播，有的视频标题是“你总是不想跳啊！”“要跳赶紧跳，影响交通的！”评论里是“倒是跳啊，坐那儿犹豫什么？”平台也好、主播也罢，无须承担法律责任？第二种，是无秩序搞干扰。比如南通女子跳楼事件中的强光和起哄，依据《治安管理处罚法》和《消防法》等有关规定，完全可以给予相关肇事者行政拘留及罚款的处罚。

　　当千山万水的道德始终唤不醒冷血看客的时候，也许，严刑峻法的“终极疗法”才能让人性的温热有回光返照的可能。WHO测算2012年全球共有80多万人自杀，相当于平均每40秒就发生一例自杀事件。尽管我们很难找到全国层面的自杀率数据，但是，青少年自杀、独身老人自杀等调查研究揭示的现实风险仍叫人心有戚戚。有自杀，就要有自杀预防、就要有紧急救援，如果扰乱消防救援成为一种潮流、一种惯性，甚至无须埋单、无须责罚，那么，危险的人群只会更危险，冷漠的城市只会更冷漠。

　　楼顶上的欲轻生者的命运，并非是社会的孤岛，而终究与你我相关。活在怎样的世道里，生于怎么的秩序间，旗帜鲜明要捍卫和坚守的，就别再靠温柔地呼吁或教化来隔靴搔痒了。

　　文/邓海建